AI Agent指令记忆衰减的三种操作策略

背景问题

项目进行到一年时，一个 Agent 的记忆里积累了三条已经不该再被执行的指令。它记得用 npm 安装包，但自六月起又多了用 pnpm 的指令——两条同时存在，哪条先被召回都有可能。它还记得一个库 bug 的临时解决方案，但那 bug 早在春季就已修复，几个月来再没人用过。它记得对失败的集成测试重试直到通过，而 Agent 最后一次这么做时，重试掩盖了一个真正的回归问题。这三条指令与它们各自回答的问题匹配度，和当初写入时一模一样。

简答

让过时或错误的指令被"遗忘"需要三个操作，衰减（decay）只是其中之一。当一条指令被新指令替代时，将其关闭（close）：保留原内容、标记它停止适用的日期以及替代它的是哪条新指令，读取时优先选择开启（open）状态的指令。对于长期未被使用且未被确认的指令进行衰减，降低其排名权重，使其随时间推移不再以全部强度参与竞争。对于 Agent 执行时导致失误的指令，主动将其压下（push down），打上明确的负向标记。三个操作都不会删除任何内容。删除（deletion）仅限用于：密钥、个人数据应要求删除，以及纯粹的无用噪音（没有任何依赖它的东西）。

为什么向量库永远不会自己遗忘

向量库按嵌入空间的相似度排名，而年龄、弃用和替代都不是这个空间的维度。相似度没有年龄也没有状态：去年的规范与今天的查询在匹配度上与当初毫无差别，余弦距离不会告诉你哪些已弃用。向量库没有坏。它回答的是"什么最相似？"，而 Agent 需要的是"当前什么是对的？"。

勤勉反而让这个问题更严重：Agent 写记忆越认真，库里积累的废弃指令就越多，召回时命中其中之一的概率就越高。

三个操作，而非一个

上下文衰减会在指令长时间未被使用或确认的情况下，降低其召回优先级，使其在排名中逐渐下沉，而不是以全部强度参与竞争。它改变的是排名，不是存储。三个操作各自对应一条指令应该停止生效的不同原因：

关闭（Closing）。 当一条指令被替代时，不要覆盖它，也不要删除它。将其标记为已关闭，记录它停止适用的时间，并链接其后续指令："用 npm 安装包，适用至 2026-06，被 pnpm 替代"。读取时优先选择开启状态的指令，但关闭的那条仍然存在——这比看起来更重要：当 Agent 被问到为什么一月分支里有 package-lock.json 时，它需要一月的指令来回答。覆盖是重写历史；关闭是版本化管理。

关闭需要知道什么替代了什么，而这在修正发生的瞬间才能确切得知。所以在写入修正时，修正本身就应该指明它关闭了哪条指令，而不是留给后续流程根据两条相似的文本来猜测。

衰减（Decay）。 从未被召回、从未被确认、也从未被反驳的指令，不应该永远以全部强度参与竞争。在一个可控的存储上实现衰减的一种方式：在每条记录上保存 last-used 和 last-confirmed 两个日期，写入时同时设置这两个值。读取时，获取比实际需要更多的候选结果，将每条结果的检索得分乘以一个系数，该系数随上述两个日期中较近的那个以来的时间递减，并在大于零的下限处截断，这样一条匹配问题很紧密的老记录仍然有机会被召回。衰减应该降权，而不是抹除。静默删除的衰减与数据丢失无法区分。

压下（Push down）。 有些指令并不老，只是错了，而且你知道它错了，因为按它行事导致了失败。这类指令值得一个明确的负向标记，使下一次同样的问题出现时，它排在备选指令之后。压下是定向的：只作用于导致误导的那条记录。衰减是环境性的：影响所有未被使用的东西。

删除（Deleting）。 硬删除有狭窄但真实的用武之地。判断标准很简单：如果没有任何东西曾经依赖该记录，删除它；如果有任何东西依赖过，关闭它而不是删除。

配合纯文本与记忆系统

对于纯文本，三个操作都是编辑习惯：每条记录加一行状态行（active，或 closed, replaced by ...）；定期审查生成一份清单供人审批，而不是静默删除；以及一条规则——永远不要在原地重写旧记录。这套方法有效，人就是垃圾回收器。

对于记忆系统，同样的三个操作变成需要关注的属性：记录上的状态和有效期窗口、只降权不删除的衰减机制，以及用于标记"导致误导"的反馈通道。

用代码关闭一条指令

代码使用 PyPI 上的 mnemoverse 0.4.0（Mnemoverse 的 Python SDK，Mnemoverse 是作者的公司），安装方式见 Python SDK 页面。示例覆盖了关闭操作：写入时和读取时，以及 Agent 行为后的评分。Agent 自身的逻辑略去。

from mnemoverse import MnemoClient

client = MnemoClient()  # reads MNEMOVERSE_API_KEY
DOMAIN = "project:web"

# January: the instruction as it was given
old = client.write(
    "Instruction (2026-01, repo: web): install packages with npm.",
    concepts=["instruction", "package-manager", "npm"],
    domain=DOMAIN,
)
if not old.stored:
    raise SystemExit(f"Not stored: {old.reason}")

# June: the correction names the instruction it closes, in the same write
new = client.write(
    "Instruction (2026-06, repo: web): install packages with pnpm, not npm. "
    "Replaces the 2026-01 npm instruction.",
    concepts=["instruction", "package-manager", "pnpm", "npm"],
    domain=DOMAIN,
    supersedes=[str(old.atom_id)],
)
if not new.stored:
    raise SystemExit(f"Not stored: {new.reason}")
print(new.superseded)  # the ids this write marked as replaced

# Before acting: read, and act only on instructions nothing has replaced
result = client.read("how do I install packages in the web repo", domain=DOMAIN)
current = [item for item in result.items if item.superseded_by is None]
for item in current:
    print(item.content)

# After acting: rate what was used (1.0 helped, -1.0 misled)
if current:
    client.feedback(
        atom_ids=[item.atom_id for item in current],
        outcome=1.0,
        query_concepts=result.query_concepts,
        domain=DOMAIN,
    )

# Explaining the past: ask for replaced instructions too
history = client.read(
    "which package manager did the web repo use in January",
    domain=DOMAIN,
    include_history=True,
)
for item in history.items:
    print("replaced" if item.superseded_by else "current", item.content)

六月的写入在 supersedes 中指定了一月的记录，API 文档说明了这样做的结果："目标记录不会被删除；它获得一个 superseded_by 指针指向新 atom，但仍可通过 ID 获取"。对已替代记录在普通读取中隐藏是一个组织设置（"Hide replaced memories"，在控制台 Settings 下），默认关闭，所以一次读取可以把一月和六月的指令同时返回。针对这种情况，文档指明了需要检查的字段："隐藏开关关闭时，这个字段用来区分已替代版本和当前版本"。所以代码自身过滤 superseded_by，无论设置开关与否结果都一样。开关打开时，普通读取只返回当前记录，而 include_history=True 会让已替代记录在同样排名规则下重新可被召回，正如 Reading history 文档所述。

评分会重新排序下次返回的结果。但这有局限性：反馈"改变下一次读取的顺序，不改变存储的文本"。两次 stored 检查是为写入门槛服务的：写入内容与同域最近记忆过于相似则不会被存储，被拒绝的写入不会返回 id，也就没法传给 supersedes。

用对照组验证

写入一条指令，然后写入一条指明被替代的修正指令。问 Agent 如何执行该任务。它应该遵循修正指令，而不是原始指令。

让它解释在旧指令下发生的某件事，比如一月的 lockfile。它应该找到已关闭的指令并说明它已被替代，这说明关闭保留了删除会丢失的历史。

对照组：问一条从未被替代的指令，比如如何运行测试。它应该作为当前指令返回。如果它被标记为已替代，或者 npm 指令未被标记，说明关闭没有生效，第一个答案也就不能证明任何东西。

文档的 library 页面有更完整的版本，包括在将指令托付给一个记忆系统前应该关注什么。你的 Agent 还在遵循哪条已废弃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