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程的未来：从代码到 Prompt

当一名开发者，正处在一个奇怪的时代。

倒不是说它不好，只是有点奇怪。你打开 Twitter（抱歉，现在该叫 X？），突然之间，所有人都成了「prompt engineer」。人们只用三句话和一张截图，就能构建出 Full Stack 应用。招聘信息还没问你会不会 JavaScript，就先要求你具备 LangChain 使用经验。而你站在那里，一脸困惑……等等，我现在还需要写代码吗？

Prompting 成了新的编程方式（似乎如此）

回到 2020 年，如果有人提到「prompting」，我会以为他在谈 CLI flags，或者提示用户输入内容。现在呢？它意味着写出一句完美的 prompt，诱导 GPT 生成一整个微服务，而且还得包含错误处理、测试和文档。

说实话，这确实很惊艳。我用 prompt 搭建过代码库脚手架、生成过测试用例、重构过遗留代码的烂摊子，甚至还让它写过一些我懒得去 Google 的 bash scripts。它确实有用，确实节省时间，而且，没错，也确实很好玩。

但与此同时，它也让人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当你开始用写 prompt 取代写函数时，那些最初吸引你进入编程世界的问题解决能力，也就不再得到锻炼了。

我们还是开发者，还是只剩下 API 调度员？

过去几年里，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我说的不只是裁员，尽管我们确实也深切感受到了这一点。做开发者的感觉变了。突然之间，我们不再那么像是在「打磨软件」，反而更像是在「组装模型和 API 的输出」。

你写一点 glue code，让 LLM 生成一个函数，把 Stack Overflow 上的某个答案复制粘贴进 ChatGPT，让它「整理一下」。然后发布，继续下一个任务。

这不好吗？倒也未必。工具会不断演进，抽象层会不断叠加。现在已经没人用 assembly 写代码了——除非你真的非常、非常酷，或者受到了某种诅咒。

但这次总觉得有些不一样。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 prompt，让它生成 Stripe webhook handler，并不会给我带来当初那种……亲手把它写出来的快乐。

我怀念沉浸在 VS Code 里的时光。我怀念阅读文档。我怀念在脑海里推演各种边界情况。现在，我只会让 AI「处理边界情况」，然后祈祷它真的理解了我的意思。

为什么学习编程依然值得

关键在于：prompting 很强大，但它不是魔法。一旦系统出了问题、需要扩展，或者出现某种诡异的 race condition，你仍然必须真正理解底层到底发生了什么。

懂得如何编程，依然是一种超能力。prompt 只是一条捷径。

这就像真正会开车，与完全依赖 autopilot 之间的区别。当然，在高速公路上可以让 AI 帮你。但如果系统发生故障，而你连手动侧方停车都不会，那你就完了。

我在真实团队里见过这样的情况。只知道如何写 prompt 的新开发者，一旦需要调试、测试，或者构建稍微复杂一些的东西，很快就会卡住。最终，还是得由高级开发者去解决那些 AI 无法预料的最后 10% 的问题。

所以，没错，去学习编程，学习如何构建软件，弄明白事物为什么能够运行。然后，你想怎么写 prompt 都可以。

但也别做一只恐龙……

话虽如此，拒绝适应变化，是让自己变得无足轻重的绝佳方式。

我见过一些开发者嘲笑 prompt engineer，仿佛他们不算「真正的开发者」。但同样是这些人，过去也嘲笑过前端开发者；再早一些，他们嘲笑使用 Rails generators 的人；更早之前，他们还嘲笑不用 C 写代码的人。

prompting 如今也是编程，只不过是一种新的形态。它是工具箱的一部分。无视它，就等于无视一个非常强大的抽象层——而这个抽象层能让你变得更高效、更有创造力，也更有生产力。

关键不在于选择其中一边，而在于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使用 AI，什么时候应该由你自己成为那个 AI。

当我们让 AI 编写代码时，我们的工作就从创造变成了编辑，从亲手打造变成了筛选与编排。这就像从绘画转向修图。它依然是艺术，依然需要技巧，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我们可能会失去从零开始构建的乐趣，也可能失去那些微小却能积累出巨大差异的设计决策，以及你留在代码中的独特指纹。当一切都开始像 GPT 的输出时，所有应用给人的感觉也会逐渐变得一样。

当然，对于 CRUD 之类的东西，这或许没什么问题。但那些最优秀、真正让人感觉与众不同的软件，通常源自人类特有的古怪，而不是机器式的可预测性。

prompting 已经到来，编程也永远不会回到从前。程序员与「AI 调度员」之间的界线，已经正式变得模糊。如果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写 prompt，就会错过构建软件的灵魂。

所以，请继续学习编程，不要只学习如何写 prompt。使用 AI，但不要让它抹去你的好奇心。多问「为什么」，不要只问「怎么做」。请记住，即使整个世界都在变化，真正的创造力依然来自 prompt 背后的那颗大脑，而不仅仅是那个输入 prompt 的文本框。

你是否也对这种向 prompt 转变的趋势有同感？如今你的代码是否也有一半由 AI 生成？我很想知道，在这个 autocomplete 永无止境的世界里，你是如何让那份编程热情继续燃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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