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变得对AI麻木

最近我在工作中常常遇到这样一种情况：有人发给我一份文档让我阅读，而我的大脑却拒绝分析它。感觉上我好像在读，却无法专注于内容。

结果就是我被拖入与发送者无休止的来回沟通中，反复询问那些其实在对方已经发给我的内容里已经涵盖过的问题。这相当令人担忧，因为我过去一年一直在重新学习如何集中注意力，而这些情况恰恰体现了完全相反的状态。

我坐下来分析这些情况，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这些文档都带有明显的 AI 痕迹。

一份看起来像是从 Claude 复制粘贴过来的设计文档。虽然它确实涵盖了所讨论功能的设计，但也夹杂了大量 Claude 特有的分析术语和行话。"This cuts just through it"、"The first gate is real"。

一份 20 页的营销方案，把（相当合理的）营销策略和一些毫无意义的产品技术架构胡言乱语混在一起。它是怎么阐述这个想法的？"卖的不是 X，是 Y"。"Redis 骨干重新定义了产品"。

一份技术需求文档，用极其冗长的方式描述一个相当简单的概念。问题是，这份文档的很大一部分读起来像是某人的"内部"推理，对某些决定并不完全确定。在我听来就像是 LLM 的手笔。

关于人类是否擅长识别 AI 生成的文本，一直存在讨论。虽然大多数研究声称人类在这方面做得并不好，但我不敢苟同。至少在谈论低投入的成果时，这并非什么难事。Florian Roth 写了一篇相当不错的总结，梳理了社交媒体场景下的一些常见模式。

在工作相关的文本中，我也看到了类似的现象。除了明显的用词选择，句子的整体行文节奏，以及试图把每一个细节都包装成突破性创新的冲动，都能很快露馅。如果你的文档描述的是一个企业级应用的 RBAC 配置界面中的复选框，就不要把它吹得像是你刚刚发明了火一样。

我觉得我已经被那些满屏都是 AI 生成内容的 LinkedIn 帖子、邮件和网站"预训练"过了。我的大脑学会了快速识别 AI 生成的内容——至少是那些低投入生成的内容——然后忽略它，不在上面多想。

我听有些人把这比作"横幅盲视"（banner blindness）。这并不奇怪。面对推送给我们的大量内容，进行过滤是我们保持理智的方式。

对我来说有意思的是，这个本应让我更高效的工具，现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拖慢了我的速度。

我平时不度假，但今年我真的需要休息。一天晚上我饥肠辘辘，走在波罗的海沿岸，路过几家餐厅。有一家我立刻就忽略了，但一分钟后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等等，他们真的放了一张发霉的咸派照片吗？"我走回去就为了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