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天无 AI 编码实验：效率真的会崩溃吗

关于失去语法肌肉记忆的争论

一切始于一个让我害怕的数字。

有一周，我突然很好奇：我到底有多少代码是真正由自己写的？于是我做了统计。连续五天，记录每一行代码，以及它是谁写的——我，还是 AI。

那一周，我交付了 847 行代码，其中真正由我亲手写的只有 71 行。

剩下的 91.7% 都是 Cursor 生成的。我把代码复制粘贴过来，简单检查一下，然后就交付了。我告诉自己，我已经“审查”过这些代码。但说实话呢？我只是在快速扫一眼。我选择相信它。我只是在凭感觉写代码。

然后，我参加了一场面试。没有 AI，没有 Cursor，只有我，以及一个我以前解决过十几次的问题。

面对一个初级开发者 10 分钟就应该完成的问题，我足足僵住了 45 分钟。

就在那时，我决定做一个实验。

到底什么是 Vibe Coding？

当你停止思考、开始写 prompt 时，Vibe Coding 就发生了。

你遇到一个问题，把它描述给 AI，拿到代码，再粘贴进去。代码可以运行——大多数时候如此——然后你继续处理下一件事。你从不追问它为什么能运行，从不考虑边界情况，也从不思考是否存在更好的实现方式。你只是交付代码，然后领取下一张工单。

老实说，这种感觉棒极了。你关闭工单的速度前所未有地快。你的经理以为你的能力已经上了一个台阶。你觉得自己成了一个 10x developer。

但实际发生的是：你没有在学习。你把自己的大脑外包了出去。而最糟糕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它给你的感觉和取得进步一模一样。

我悄无声息、不知不觉失去的能力

以前，我看到一个复杂问题时，能够在脑海中把它拆分成一个个步骤。就是……很自然地完成分解。现在，我会把整个问题描述给 AI，让它来梳理结构。我已经不再练习这种问题分解能力，也能感觉到这件事正变得越来越困难。

以前，我对数组方法烂熟于心。.map、.filter、.reduce——毫不犹豫。现在，我会停顿，会怀疑自己。因为几个月来都不再需要亲自写它们，那种肌肉记忆正在消退。

当 AI 生成的代码出错时，我也不再从第一性原理出发调试，而是重新写一个 prompt。因为代码不是我写的，我并没有真正理解它，而重新提问比认真思考更快。这就是陷阱所在。

但最糟糕的是什么？是自信。我以前相信自己。现在，我甚至还没有独立思考一个问题 30 秒，就已经伸手去打开 Cursor 了。这不是效率，而是依赖。

有些话，没有人愿意大声说出来

今天，一些使用 AI 的开发者，可能无法通过 2019 年的一场基础初级开发者面试。

不是因为他们愚蠢，也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而是因为他们躲在工具背后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基础能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从根部腐烂。

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可怕的并不是这件事发生了。真正可怕的是，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它正在发生。我忙着交付工单，沉浸在自己很高效的感觉里，无暇察觉。

于是，我做了一个实验

30 天，不使用 AI 编写初稿。我可以用它来审查代码、解释问题或提出改进建议，但第一次尝试必须由我自己完成。

以下是实际发生的情况：

第 1 天：两个小时内，我有 11 次下意识地想打开 Cursor。每次都及时制止了自己。解决问题花费的时间是平时的 3 倍，但我理解自己写下的每一行代码。这种感觉很奇怪，却是一种美好的奇怪。

第 3 天：开始重新想起那些已经几个月没有用过的语法。依然很慢，依然很挫败。我去 Google 搜索那些过去熟记于心的知识。感觉很丢脸，但我还是继续做了。

第 7 天：某些东西发生了变化。当我无法立刻想到答案时，我不再感到恐慌。我开始愿意花更长时间和问题待在一起。那种久违的“让我好好想一想”的感觉，又隐约回来了。

第 14 天：我在完全没有碰 AI 的情况下，独立写完了一个完整功能。耗时比使用 Cursor 更长，但当队友问我它是如何运行的，我没有查看代码，只用了 30 秒就解释清楚了。这让我重新体会到一种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第 30 天：我的速度比使用 AI 时更慢，处理工单的效率也下降了，但我的理解更深入了。当某个地方出错时，我真正知道应该去哪里排查，而不是只会重新写 prompt，然后寄希望于 AI。

30 天后，我重新开始使用 AI，但使用方式已经不同了。

但我的交付速度更快！——我知道，我也这么说过

每当我因为复制粘贴 AI 代码而产生一丝愧疚时，都会用这样的想法把它压下去：我的交付速度更快。我关闭了更多工单。这难道不才是真正重要的吗？

听着——没错，速度很重要，交付也很重要。交付能力是真实存在的价值。

但如果 AI 不在了，会发生什么？如果 API 宕机了呢？如果你需要调试代码库中某个 AI 无法访问的部分呢？如果你正在参加面试呢？如果一名初级开发者请你解释刚刚合并的代码呢？

今天借助 AI 交付的代码，明天就可能需要你在并不了解它的情况下进行调试。这不是速度，而是债务，并且它会不断累积。

Vibe Coding 给人的感觉非常高效，但它其实是在向未来的自己借用速度，而利息就是你的能力。

我现在做出了哪些改变

我重新开始使用 AI。我不会假装自己没有这么做，但规则已经改变了。

在真正亲自尝试解决问题之前，不使用 AI。即使我的尝试是错的，即使速度很慢，也必须先尝试。尝试本身才是重点——学习就发生在那里。

我交付的每一行 AI 生成的代码，都必须能够亲口解释清楚。如果解释不了，我就不会交付。规则很简单，但执行起来出乎意料地困难。

循环、条件判断、基础数组操作——我每次都亲手编写。不是因为 AI 无法更快地完成它们，而是因为我必须维持这种肌肉记忆，否则它就会消失。

每天结束时，我还会问自己一个问题：今天我真的学到了什么，还是仅仅生成了一些东西？

有些日子，答案很难看。但现在，我至少开始问这个问题了。这就是区别。

这部分内容会让你一直感到不安

可怕的并不是 AI 正在让我们变得更差。

真正可怕的是，直到某一天我们真的需要表现出色时，才会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已经退化到了什么程度。可能是一场面试，可能是一场无法使用 AI 的生产事故，也可能是在某个有人真正需要你的时刻——他们需要的是你这个开发者，而不是你的 prompt。

可到了那时，我们可能已经花费数年时间练习如何写 prompt，而不是如何思考。

使用 AI 吧。它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工具，我也不会回到一个没有 AI 的世界。

但应该像使用计算器一样使用它——让它处理计算，而让你的大脑负责思考。不要用它取代思考本身。

因为总有一天，计算器可能不在你身边。到那时，你会希望自己仍然是一名开发者。

声明：我使用 AI 帮助梳理和组织了自己的想法，但这篇文章中的每一段经历、每一种感受和每一个词，都来自我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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